第五一四节段朗如舍生忘死攻南昌老流氓上官云相找替罪
4月23日,上官云相部何平第16师及预十师以一部沿江东岸,主力沿赣粤铁路及闽赣公路两侧向北突进,进展颇顺利,中午就击溃市汊街之敌,24日收复新村圩及西梁山。25-26日由璜溪市向向塘攻击,扑向南昌东南郊,计划截断南浔线和向塘公路,把日军第一〇一师团主力关进南昌城里,任务非常关键。没想到何平害怕切断向塘公路和南浔线后,第16师会成为日军重点攻击目标,竟然违背绕过沙埠潭据点的命令,将全师展开,打开了沙埠潭攻坚战。至于断南浔线和向塘公路,呵呵,不是还有第一集团军和第74军么。罗卓英、薛悦几次电令不让他打沙埠潭都不行。可一个主力师上万人马,攻打一个日军大队不到一千人据守的据点,打了几天,日军据点竟然还好好的矗在那里。
负责主攻重任的第79师也于4月23日当天,由武阳,谢埠市渡过抚河。预五师便衣队在24,25日晚陆续潜入南昌市区。26日,第79师进抵冈下、吴村,一部攻击莲塘日军;预5师一部已抵达南昌机场附近。第101师团一时无法抵挡联邦军潮水般的攻势,再加上便衣队在城内起事,市内数处起火,并发生巷战。日军一度陷入被动。但遗憾的是第79师主力未抓住战机强攻入城,便衣队很快被逼出城外。第79师师长段朗如自从接受主攻南昌任务后,把抚河防线移交给第26师,指挥79师向敌发起攻击。但是一攻击就发现鬼子已有部署,段朗如自觉攻击难以奏效,就下令部队向鬼子兵力薄弱的新村墟转进。这个行动报到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部后,遭到了上官云相的严厉制止。第29军军长陈安宝也赶到前线,对段朗如提出批评,要求务必按照军委会计划直攻南昌。段朗如于是抱定牺牲决心,和三十二集团军各部,以79师为先头,一路攻击,抵达南昌附近冈下、关村、莲塘,进而向纵深发展,克复机场、车站,突入南昌城防工事。
27日这天,日军第一〇一师团集中主力开始反扑,第一〇六师团也在飞机、坦克、大炮掩护下配合第一〇一师团夹击攻城部队,双方在南昌东南、正南郊区展开激战,莲塘是双方血战焦点,反复争夺,杀得天昏云暗、难分难解。
28日日军更加疯狂,飞机不停地轰炸,炸弹、燃烧弹齐上阵,大炮抓住风向有利时机就放毒气弹。连续几天激战,79师都是正面主攻,集团军答应调配的山炮连至今没有见面,也没有能够架桥、爆破的工兵,全靠弟兄们用子弹和手榴弹同鬼子对阵。遇到小鬼子的坦克,那就只能抱着手榴弹去和鬼子的铁乌龟拼命。鬼子这一发力,已成疲军的79师抵挡不住,被迫退出车站、机场,在南郊以莲塘为中心建立阵地,与小鬼子对抗。
得知79师退出了车站与机场,29军军长陈安宝不想听段朗如叫苦,命令他一定要利用晚上打夜战,组织敢死队,把白天丢失的阵地夺回来。其它几个师伤亡也很大,今天晚上一起行动,把小鬼子压进南昌城。
段朗如分辨说正面进攻伤亡过大,应该从侧面迂回,事半功倍。
陈安宝的电话刚接完,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的电话就打来了。一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大骂段朗如饭桶,攻进车站、机场了还被赶出来,黄埔军校、陆军大学的脸都被段朗如丢完了。
这上官云相是山东商河小街子村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步兵科毕业。毕业后参加孙传芳的部队,从排长干到了师长。孙传芳对抗北伐军失败后,上官云相把残部拉到山东德州补充,后投靠了姜杰史。
抗战前的中国之所以军阀割据、征战不休,说道根子上是姜杰史背叛革命、导致北伐不彻底引起的。如果姜杰史不搞四一二政变,团结人民党真正完成北伐,把中国的军队都变成黄埔系为基础的国防军,也就不会有军阀混战。姜杰史背叛革命,导致北伐不彻底,形成军阀内斗。为了对付人民党和严溪山、冯玉祥、黎宗韧等,姜杰史不管香的臭的,都往自己怀抱里拉。象上官云相这种军阀余孽,昨天还是革命对象,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北伐军的师长、军长,他的部队能军令、政令统一才鬼呢!
上官云相后来之所以能被姜杰史重用,有三个原因,第一个是沾了保定军官学校的光,要知道包括姜杰史、贺寅勤、程臣、顾祝同在内,联邦军高级将领基本上都是保定军官学校出身,他们是四大铁之一的同学校友关系。第二个是沾了他老爹的光,给他培养出了三个中学毕业妹子,找了三个好妹夫,在官场之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形成了一股势力。比如现任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十二集团军司令余汉谋上将,就是上官云相嫡亲的妹夫。第三个原因就是上官云相充当了姜杰史剿红的打手,率领部下在围剿鄂豫皖和中央红军中为姜杰史出了死力,他指挥的第47师两个旅先后都被红军消灭。因为有这三个原因,上官云相在任驻黔第一绥靖区指挥官任上贪污修路费被免职后,竟然被派到欧洲考察军事,吃喝玩乐游览观光一年多,回国后就又被姜杰史任命为鄂豫皖边区绥靖主任。卢沟桥事变后担任江防军第十一军团军团长,参加了淞沪会战,部队打光后就到第三战区当了高级参议,去年七月又被顾祝同选派为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
上官云相在孙传芳部队中早就已养成功则归己、过则归他的恶劣品性,战况有利,则拼死追打;战况不利,拔腿就跑,在抗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段朗如是黄埔三期的,黄埔毕业后从基层军官干起,靠战功升了上来。后来又报考了陆军大学,严格说也是姜杰史的双料嫡系,天子门生。庐山战役时,段朗如荣立一等功,擢升中将师长。
上官云相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辱骂,也惹恼了段朗如。特别是上官云相说他把黄埔军校、陆军大学的脸都丢完了,简直是胡说八道。这还没有打败仗呢,上官云相老小子就想找替罪羊了!段朗如多会受过这气,再加上骨子里就瞧不起上官云相老匹夫,马上毫不客气地在电话上顶撞道:“总司令,仗不是这么打的。鬼子一个联队时,你不让抓住机会突击。现在日军兵力加强,我的对面有整整一个旅团的鬼子,火力凶猛,还不断抓住风向施放毒气。我军没有重炮,弟兄们都是凭血肉之躯阻击鬼子的反扑,79师损失很大。你到前线来看看,不懂不要瞎指挥。”段朗如上黄埔前已做过老师,有一顾书生意气,哪里会知道像上官云相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上官云相想不到段朗如敢顶撞他,在电话里吼道:“你说什么?你要为你的话负责!”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对于上官云相来说,什么也比不上自己的官威重要。现在被段朗如一个小小的师长如此顶撞,焉能咽下这口气,心里就盘算着如何抓段朗如一个不是,以儆效尤。
放下电话,段朗如气的手脚冰凉,象头困兽一样在掩蔽部里转来转去。想想真他娘的憋气,老子在前线卖命,还得受上官云相这老匹夫的窝囊气,这仗还怎么打?气愤之极的段朗如最后还是命令各团抓紧吃饭、休息、组织突击队。夜里10点,他亲自率突击队为全师打头阵,全线反攻。
有师长亲自带队,79师的士气一下子就升了起来,一个冲锋,就在小鬼子的防线上撕开了个缺口。段朗如一见大喜,领着突击队就杀进了缺口,操起一挺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调转枪口哒哒哒就扫开了。
小鬼子一见中*队突进了阵地,两边的机枪调转枪口就朝缺口这边扫开了,想封闭缺口。小鬼子实际上防着中*队偷袭呢,他们是三分之一士兵在阵地值班,三分之一在镇子里休息待命,三分之一宿营睡觉。这一见中国*军队开始夜袭,凄厉的哨子就响了起来。紧接着小鬼子增援部队就扑了过来。鬼子的炮火也开始朝缺口处打来,意图把突进缺口的中*队彻底消灭。
冲进缺口后,段朗如就下令发射信号,通知部队全线反击。很快,79师主力开始发动了,迫击炮、重机枪也都吼叫开了,掩护部队冲锋。
霎时间,莲塘一线枪炮震天,喊杀声震天!
段朗如的突击队是从三个团中抽出来的,总共300人,也就是一个营的兵力。刚才接近鬼子阵地暴露后,损失了一部分,此时杀进缺口的大约还有200多人。就这就足够了,弟兄们一见杀进缺口,士气一下就上来了,在鬼子阵地里东杀西拼,远了开枪射击,近了就用手榴弹招呼小鬼子。一会儿工夫,就把缺口扩大了好几倍。
就在此时,小鬼子的炮弹到了。一听炮弹的呼啸声,段朗如就知道是日军的山炮开炮了,赶紧喊弟兄们朝镇子里冲,杀进镇子就不怕鬼子的大炮了。话声未落,成群的炮弹就落下来了,气浪登时就把十几个弟兄卷到了空中。小鬼子的炮弹雨点一样往下落,不但有山炮,还有步兵炮和掷弹筒。段朗如心头一震,小鬼子这是要把缺口夷为平地了。
段朗如急忙丢下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一个前扑,落进了一个弹坑,给冲锋枪换上弹夹,正准备再向镇子里前进,就见镇子里涌出了鬼子大部队,坦克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嘎嘎直叫,子弹打得弟兄们抬不起头。
见鬼子这阵势,和段朗如一起带领突击队、出发前豪情万丈的黄埔四期的李团副吓得是肝胆俱裂,掉头就跑。突击队的士兵一看带队的李团副撤了,以为师长下令撤的,顿时有几十个突击队的弟兄跟着撤了下午去。这些突击队员也真是百战老兵,边跑还不忘扭头朝小鬼子阵地开枪。
几十个人这一撤,本来就兵力不足的突击队就更没几个人了。眼见鬼子的坦克装甲车护着大部队涌了上来,再不撤退突击队就要全部死在这里了,段朗如暗叹一声,下令撤退。
等段朗如带着剩余的突击队员撤出阵地,小鬼子的炮火开始阻断炮击,拦截79师后续部队。很快小鬼子开始了反击,双方就在莲塘镇外血拼开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防线,段朗如回到了师掩蔽部,再次向陈安宝和上官云相报告,正面日军兵力庞大,部队伤亡过半,请求批准改变攻击方向。
总司令和军长的回电还没到,执法队赶到了。宣布说奉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将军令,段朗如遇敌胆怯、畏缩不进,谎报军情,贻误战机,予以逮捕。原来上官云相一直两眼盯着79师,见段朗如突击失败,心里阴森森的冷笑了一声,就下令将段朗如逮捕。至于逮捕段朗如后79师如何,就不在上官云相上将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段朗如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仰天哈哈大笑,笑完只说了句“莫须有”,就跟着执法队走了。此时的段朗如坚信,他的校长会还他一个清白。
师长亲自率领突击队冲锋,却落个被捕的下场,79师的官兵都寒了心,攻势就彻底停止了。
军长陈安宝为人忠厚,接到段朗如被捕的报告后,就赶紧给上官云相发报,请求总司令看在79师血战几天的份上,放还段朗如,让段朗如戴罪立功。等夺回南昌,再以军法*惩处。结果遭到了上官云相严词呵斥,并责成陈安宝直接指挥79师。
陈安宝不死心,又请求将段朗如免职,戴罪立功,结果仍然是遭到严词呵斥。陈保安那里知道,上官云相此时已看出此次收复南昌的战役必定会以失败告终。由于开始时上官云相指挥失误,正担心姜杰史事后追究责任。现在段朗率79师如突击失败,正好拿来做替罪羊。
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部参谋处的参谋们得知段朗如被逮捕,就纷纷找上官云相给段朗如说清,请求总司令秉公处置。段朗如虽然在25日率部脱离主攻方向,但他向总司令部报告了,不是临阵脱逃,而是要求改变攻击方向。此事在战场上也属正常。何况后来段朗如仍然按照作战计划发起正面攻击了呢?再说,段朗如自从参加北伐军一来,身经百战,从没有发生过畏敌怯战情景,庐山战役还荣立一等功,晋升中将。请总司令释放段师长。
上官云相老奸巨猾,腹黑心狠,信奉一不做二不休,如果放了段朗如,自己总司令的权威何在?因此,上官云相对参谋处的参谋们说:“段朗如敌胆怯、畏缩不进、贻误战机,导致反攻南昌作战进展不顺。必须杀一儆百,震慑各部队。不杀段朗如,我就不抗日!”一副老流氓的嘴脸毕露无遗。
但上官云相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权力处死中将师长段朗如的。他当即给姜杰史发报,痛陈段朗如的罪行,请求批准处死段朗如,以振奋士气、严肃军纪。上官云相算定,他需要替罪羊,姜委员长也需要。
上官云相请求处死段朗如的电报到后,姜杰史气愤之极,段朗如什么时候变得畏敌怯战了呢?庐山战役荣立一等功才给授予了中将军衔,前程一片大好,为什么会自毁前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