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春风又江南(12)靖安山水记
2026年3月23日(星期一)

赣西北隅,藏一千年古县,名唤靖安。南唐升元元年置县,光阴流转间,早已将山水灵秀与岁月沧桑,细细揉进这十二万人的烟火家园。往日不曾深究,及至今日踏足,才惊觉自身孤陋,竟辜负了这方藏在深闺的锦绣天地。
晨起时,细雨初蒙,天地间笼着一层朦胧薄纱。随友同行,驱车向罗湾而去,车窗外,九岭尖的雄姿渐次映入眼帘。这座海拔一千七百九十四米的县域高峰,是赣北的天然屏障,身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它以近百分之九十的森林覆盖率,将靖安塑造成一座名副其实的“森林之县”。目之所及,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绿,山峦叠翠,林木参天,清风过处,叶叶相磨,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于林间。这般绿水青山,便是人间最好的金山银山,无需雕琢,自成气象。
罗湾水库,是此行最动人心魄的遇见。细雨初歇,云雾便绕着青山流转,一缕缕,一丝丝,如轻纱,似白练,轻轻覆在水库的碧波之上。水面浩渺无垠,与远处连天的青山相融,水天一色,云影徘徊。行舟其上,恍若置身仙境,尘世的喧嚣被这山水远远隔开,心也跟着静了下来,沉醉在这烟雨朦胧的诗意里,不饮自醉。
库水洞穿大山,落差触天,那是大自然赋予的能量,也是先辈们巧夺天工的奉献!人工战地斗天,引山水借势能发电,将绿水青山的馈赠,转化为生生不息的绿色能源。这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是岁月里最动人的智慧篇章。
水库沿岸,烟火与诗意共生。村居错落,民宿掩映,茶馆饭庄星罗棋布,全都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水之间。寻一处临水茶座,推窗即见碧波,抬眼皆是青山。朋友设宴,一桌地道罗湾风味,暖心又暖胃。罗湾水库鱼头炖锅,鲜醇浓郁,是山水的原汁原味;干菜炒土猪肉,香而不腻,藏着乡土的醇厚;清炒苦野菜,清爽回甘,是自然的清嘉;黄元米果,软糯筋道,裹着岁月的烟火。一餐食罢,满身皆是山水清气,入坐此间,便觉自己已是山中仙。

行至况钟故居,便停在青山溪水之侧。这位明朝清官,字伯律,号龙岗,曾官至礼部郎中、苏州知府,以“三离三留”的德政,名垂青史。故居依水而建,重修后依旧简朴,与周遭的绿水青山相融。斯人已逝,政声未远,那股为官为民的清正之气,早已流淌在靖安的山水之间,代代相传,永不消散。
亲临靖安山水,方懂“有一种生活叫靖安”的真谛。这里是江南的一方净土,生态宜居,林木成荫,是天然大氧吧;这里时光缓慢,山水沉静,是身心康养的佳处。世人皆说,靖安是南昌的后花园,可我以为,它更像是一位藏在深闺的知己,以山水为笺,以烟火为墨,静静等候每一个懂它的人前来赴约。
山水之间,且行且歌。靖安的美,不在奇崛险峻,而在这山水相依的温润,在这烟火与诗意共生的恬淡。此行归来,心中满是山水清气,只愿将这份靖安之美,细细珍藏,也盼着他日再临,再与这方山水,共话流年。

作者自述
果然,姓武名善果。果之言者,果然也,果之言者,果然如此也。
乙未金羊岁首,愚生沂蒙山乡。大跃进,刮五风,庚子鼠年闹饥荒。十年文革,学业时续时辍,《平凡的世界》里吾读吾也!春种夏管秋收冬战终年忙,牛驴猪羊鸡鸭皆放过。汗滴土,泪湿襟,冬无棉,夏无荫,春不果腹,秋不满囤,少青年之苦乐,记忆犹新也!
往事回首,一壶老酒,爱恨情仇,种瓜得豆。饮酒释怀,四季所爱,冬饮取暖驱寒,夏饮防暑降温,春秋独饮苦涩不言。爱过的爱人被上帝带走,恨过的小人亦不知去留。空对山野饮浊酒,有之自酿,有之他酉。苦苦思索理不清,寻源问道走九州,人生是什么?
果本草根,然布衣仕途,村而县,县而州,本可州而省,已婚未成。府吏四十载,初怀大志,终不得愿,七品而告老致仕。时而采菊东蒙下;时而自驾走四方;时而岛城看夕阳;时而金沙踏海浪;时而念念回故乡;时而抖音上一上;时而抬头望天空空想!
生来自律,穷不失志,苦不丢乐,忙不弃闲,忧不忘悠,悲不陷痛,伤不致哀,喜不忘形……眼见心烦之屈恼,转而山水为之。
生而好学而不得要领,慕过轼之才华;叹过鞅之车裂;论过“竹林七贤”之长短;读过“唐宋八大家”之著述。用修示予人生无常;太白示余山水为家;弘一示吾拾得起放得下。亮之智谋,羽之忠勇,飞之悍猛,玄德终不得天下。
功与过,对与错,是与非,成与败……皆在时、势、运、道、为、天所成也!古今左右概莫能外。果之遗憾不足为奇,草木一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