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南昌那座曾经号称世界最大的万达茂青花瓷建筑,尽管外形饱受争议,却成了城市转型的一块试金石.

2014年那个建筑刚露出雏形的时候,南昌本地人在网上吵翻了天,有人说这是把传统文化做大了,有人说这就是个暴发户审美,但你站在红谷滩中央广场那个位置往西看,那座高七十米直径一百多米的青花瓷罐子就那么立在那,不管你觉得美还是丑,它就是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把自己钉在了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上。

这种直白其实挺要命的,因为它不给你留余地,你没法绕开它,也没法假装它不存在,你每次从八一大桥开车过江都能看见那个蓝白相间的大罐子,它就在那提醒你,南昌这座城市正在用一种你可能不太习惯的方式往前走,这个方式不是慢慢渗透慢慢改变,而是直接把一个巨大的符号砸在你面前,让你必须去面对去讨论去选择站在哪一边。

很多人批评这个建筑的时候会说它太俗太直接,但这种批评其实漏掉了一个关键点,南昌需要的就是这种直接,这座城市在过去几十年里一直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它是省会但存在感不强,它有历史但很难转化成文化标签,它有经济体量但在长三角城市群里排不上号,这种状态下你让它去做那种含蓄的高级的建筑表达,它根本没有那个底气。

万达茂那个青花瓷外形其实就是在做一件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南昌也有自己的文化符号,青花瓷的发源地景德镇离南昌只有两百多公里,江西陶瓷文化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不用多说,把这个符号放大到建筑尺度上其实是在强行建立一种文化关联,这种关联可能不够精致不够学术,但它有效,因为它让这座城市在全国范围内有了一个可以被记住的视觉锚点。

这个建筑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它本身的美丑,而在于它逼着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和居民去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城市,你接受这种大胆的符号化表达,就意味着你认可用强视觉冲击的方式去建立城市品牌,你反对这种做法,就意味着你觉得城市发展应该更稳健更含蓄更注重内涵积累。

这个争论从2014年一直持续到现在,但你会发现一个变化,最开始大家讨论的是这个建筑丑不丑,后来慢慢变成讨论南昌应该走什么样的发展路线,再后来变成讨论二线城市在文化建设上到底有没有自己的路径,这个转变本身就说明这个建筑完成了它作为试金石的使命,它把一个原本模糊的城市定位问题具象化了,让所有相关的人都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

现在你去红谷滩那片区域看,万达茂周围已经长出来一大片新的商业和住宅项目,那些建筑的设计明显比万达茂收敛很多,但又保留了一些地域文化元素的表达,这种微妙的平衡其实就是南昌在经过这些年争论之后找到的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它不再需要那么强的视觉刺激来证明自己,但也不会完全回到没有特色的保守路线上。

小贴士：去万达茂最好的时间是傍晚,那个时候红谷滩那片的灯光开始亮起来,整个青花瓷建筑在灯光下会显出一种和白天完全不同的质感,你站在秋水广场那边往西看,能把整个建筑和周围的城市天际线一起框进视野里,那个角度会让你理解为什么这座城市需要这样一个标志性建筑,不是因为它有多美,而是因为它让这座城市在视觉上有了一个清晰的中心点,这个中心点对于一座正在转型的城市来说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