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去过很多地方,一定程度上满足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最初设想的是,每去一个地方就写一篇游记,这样才不算辜负所经历过的时光与看过的风景。然而万恶的拖延症再次降临,拖延了一篇,接着又是一篇,乃至再次打开公众号的时候,只留下我与草稿箱里锡林浩特的“美丽滴草原我滴家”面面相觑。如今再想动笔,当日的心情已经很难再全盘复述,索性缩为一篇合集,看看时间流走后这片记忆的沙滩还留下什么痕迹。
二五年的七月,借着学校提供的野外实习的机会,我也终于是有幸来到了魂牵梦萦的大草原。初下飞机之时,有一点失望,认为太过单调而匮乏。然而在真切地触摸到植物,近距离观察和识别每一个物种,远眺着红隼、银鸥与达乌里寒鸦的那些瞬间,对于原初的自然的感动,又一下子充盈了心间。去的时机实在是太好,恰恰好是草原最绿的时节。看着广阔无垠的绿浪与点缀着的牛羊,心胸也变得无比开阔。长期居于群山盆地之间,逼仄于钢筋水泥铸就的森林之中,很难想象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到底是怎样的场景。身处于旷野中,忧虑与快乐与我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沧海一粟。
八月,搭上亲戚的顺风车,顺路来了一次川西的旅行。说实话,很糟糕的一次旅行体验。尽管有着令人惊叹的美景,但破旧而散发着异味的车厢、随地过夜的狼狈与不适以及火上浇油的高反,无时无刻不让我想要快速逃离这”没苦硬吃“的地狱。更为沉痛而难以面对的事实则是,我发现我开始厌恶而极想要摆脱这过去曾与我密不可分的一切。获得了所谓的高等教育,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见过了他们未曾见过的风景,于是我逐渐开始反过来审视过去的一切,无论是这群亲戚,还是其他物质上的东西。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当时未曾把这种傲慢带入自己与父母之间。也正因此,妈妈在这一次的旅行结束之后与我长谈了这一点。她的直觉隐约间触碰到了我日益膨胀的傲慢与蔑视,尝试以她的语言矫正这个人可能歪曲的方向。自尊令我羞于谈论自己的傲慢,傲慢令我厌恶粗俗的他们,而残余的理智和她的话语幸好做到了悬崖勒马。至今我仍感到庆幸,差一点就真的丢掉了某种“根”。
九月初,和同学几乎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脑子一热,一拍即合,立刻踏上了去香港的路。在这里不得不感谢她,一个好脾气而又十分懂得省钱的J人,总能找到最划算的套餐,对此我总是甘拜下风。一踏入香港,从最开始的被高额消费吓晕,到后面几乎对此麻木,钱像水一样流走的同时,我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到香港旅游。在这里,似乎每个人都年薪百万,挥金如土的概念成为现实。人文风情与纸醉金迷着实令人沉醉,但我内心却也一直隐隐有着一种恐惧,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其间的巨大欲望所吞噬。香港是个好地方,但我与它终归走不上一个步调。
十二月份,借着参加会议的契机,又在各种琐事间隙抽空去了一趟南昌。由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会场,加上我懒怠于在开会期间出去散步,很大程度上没有真切体验到这座城市的风情。然而就在这几天的浅尝辄止之中,各种美食与夜晚的滕王阁也已经足以留下深刻印象。
再就是今年的一月了。憋着一口气,生日时没有办法从各种杂事脱身,在期末考试后不管不顾带着一张凌晨订下的机票冲向济南。济南的那几天,大概是很长时间内宝贵的放松时间。不用去管各种ddl或是无时无刻的焦虑,只需要欣赏第一次见到的北方,温柔的泉水与闲适的人们就好。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又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出发的动机。去年一整年,我几乎陷入了“出发”这一咒语之中,几乎是魔怔般总想要开启下一段旅行。不断筛选着目的地,似乎只是为了“点亮地图”,而忽略深入而细致地去体会自己在这段经历中的感受。时至今日也算是有过很多次trip,但都是为了什么呢?或许需要去好好想想了。
事实上,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我将济南的这一次solotrip视为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一种属于自己的旅行。我开始注重自己的身心感受,不再一味为了打卡而成为“特种兵”。可以因为第一次独自乘飞机而忐忑而感动,可以因为疲惫在酒店狂睡,可以点很多外卖,可以临时改目的地......一切只需要按我当下最诚实的想法去做就好。允许悲伤与快乐发生,始终平和而从容。
我不为过去因莽撞而开始的旅行而后悔,因为没有那些也不会有今日的感悟。很大程度上,我的社会化是在这一次又一次跌跌撞撞的旅途中逐步完成的。过去那个自卑敏感而怯懦的人,在一个自己塑造的相对安全却又有一点挑战的新环境中,开始逐渐地寻找属于自己的安定与幸福。我想trip一词会一直陪伴着我,就像今后我会一直坚持在路上寻找它的意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