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苑三十四载,与南昌人的阅读共生

前言

赣江的水，淌过滕王阁的飞檐，淌过老南昌的青石板路，也淌过一代代读书人摊开的书页。而青苑书店，就是赣水之畔一盏长明了三十四年的书灯。

它不是什么商业传奇，没有网红打卡的喧嚣，没有资本运作的浮华。它只是一个叫万国英的女人，用一辈子的时间，为南昌的读书人守着的一方小天地。从 1992 年象山南路菜场旁，那间飘着饭菜香与墨香的 20 平米小店，到如今洪都北大道里，藏着六万册好书的城市人文地标，三十四年里，万国英的脚步，始终跟着南昌读书人的心跳走。

她的故事，就是青苑的故事；青苑的故事，就是南昌人的阅读故事。

一、1992-1996：菜场烟火里，一盏书灯的初燃

九十年代初的南昌，是被市井烟火裹得严严实实的。象山南路的天灯下菜场，天不亮就醒了，卖菜的吆喝声、杀鱼的水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从清晨响到日暮。街边的小书店鳞次栉比，可推门进去，满眼都是薄本的盗版武侠与言情，油墨味里混着劣质纸张的刺鼻气息。

那时候的万国英，刚从江西师大中文系毕业，在江西青年报社做编辑。她太懂那种 “求一本好书而不得” 的煎熬了。“那时候想买一套上海译文的《飘》，托了三个去上海出差的朋友，最后还是没买到。新华书店的经典名著永远断货，街边的盗版书错字连篇，连斯嘉丽的名字都能印错。”——《江南都市报》2022 年 7 月 1 日《你好，万国英》深度专访

丈夫王健明看她为书痴狂，随口说了一句：“你这么爱书，不如自己开个书店吧，天天都能看书。” 就是这句朴素的话，改变了两个人的一生。

1992 年的夏天，20 岁的万国英揣着攒了半年的 3000 块钱，在外公腾出来的、原本开茶馆的 20 平米小店里，摆上了同学父亲手工打的木书架。同学帮她刻了一块木招牌，上面写着两个字：青苑。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叫青苑。我说，‘青’是年轻，是生命力，我希望读书能让人永远有一颗年轻的心，也希望这家书店能像青草一样，永远常青；‘苑’是园子，我想给南昌的读书人，造一个能安安心心读书、自由自在聊天的小园子。”—— 青苑书店官方公众号 2026 年 1 月 8 日《万国英：三十而立，在幸存中努力》34 周年店庆演讲

从开业第一天起，万国英就定下了一条谁也不能改的铁律：只卖正版人文好书。身边的人都笑她傻：“盗版书一本赚好几块，正版书才赚几毛钱，你这是要喝西北风吗？” 可万国英摇摇头：“我开书店，不是为了赚快钱。我就是想让南昌的读书人，能摸到一本干干净净、没有错字的正版书。”

那时候的小店，逼仄得转不开身。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中间只留了一条能容一个人过的过道。万国英和王健明两个人，身兼采购、导购、收银、搬运所有活计。白天看店，晚上就打地铺睡在书架旁边。“夏天特别热，没有空调，只有一个旧风扇呼呼地转，蚊子特别多。可只要有读者进来，拿起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我就觉得什么苦都值了。”——《江西工人报》2025 年 7 月 31 日《青苑书店创始人：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为了打通正版货源，1994 年的春天，22 岁的万国英背着一个帆布包，坐上了去上海的绿皮火车。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她舍不得买卧铺，就靠在窗户边打盹。到了上海，她住十块钱一晚的地下室，每天啃着馒头，一家家跑出版社。

“那时候没人理我，一个南昌来的小姑娘，开着一家 20 平米的小店，谁会把珍贵的经典名著配额给我啊？我就每天守在出版社的门口，见到编辑就说，‘我是江西来的，我们那里的孩子想读正版书，求求你们给我一点货吧’。”——《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2026 年 4 月 10 日《要把书店一直做到 80 岁》专题报道

整整跑了七天，她的真诚终于打动了上海译文出版社的一位老编辑。那位编辑说：“我见过很多开书店的，都是为了赚钱，只有你，是为了让孩子读书。” 不仅给了她代理权，还破例同意她 “赊账拿货、售完结款”。

拿到代理权的那天，万国英在上海的街头哭了。她知道，从此，南昌的读书人，不用再托人千里迢迢带书了。

为了让囊中羞涩的中学生也能读得起书，万国英在南昌民营书店里，第一个推出了一毛钱一天的租书服务。“一套《红楼梦》定价十几块，那时候一个中学生的月零花钱才几块钱，根本买不起。租书的话，几块钱就能读完一套。我少赚一点没关系，只要孩子们能读到书就行。”—— 搜狐文化 2020 年《实体书店向城市公共阅读空间转型探索 —— 以南昌市青苑书店为例》

她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工工整整地记下每一位读者的求书心愿。“有一个老教授，想要一本绝版的《中国哲学史》，我跑了三次上海，终于在出版社的仓库里给他找到了。他拿到书的时候，握着我的手直发抖，说‘我找了这本书二十年了’。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意义。”——《当代江西》2025 年 12 月刊《青苑 33 年，守护一座城市的精神原野》

象山南路的日子，清贫却温暖。菜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可推开那扇小小的木门，世界就安静了下来。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泛黄的书页上，落在读者专注的脸上。万国英坐在柜台后面，一边整理图书，一边和进来的读者打招呼。谁喜欢读诗歌，谁偏爱历史，谁最近在找什么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1996 年，当青苑要搬离象山南路的时候，很多老读者都来帮忙搬书。一个中学生抱着一摞书，哭着对万国英说：“万姐，你可千万不要关门啊。” 万国英摸着她的头说：“放心，只要还有一个读者，青苑就不会关门。”

“那间菜场旁的小店，是我整个少年时代的光。每天放学，我都要绕路进去待一会儿，哪怕不买书，闻闻墨香也觉得心安。万姐的牛皮本上，记着我们每个人想要的书，我随口提的《朝花夕拾》注释本，她悄悄为我留了半个月。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是青苑，给了我一个精神的避难所。”口述人：甘萍，南昌大学中文系退休教授，1993 年成为青苑首批读者来源：《江西工人报》2025 年 7 月 31 日人物访谈

二、1997-2008：梧桐影里，一片精神原乡的生长

1996 年的秋天，青苑搬到了江西师范大学旁的文教路。

这条路，是南昌的人文心脏。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夏天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江西师大、省图书馆、省社科院、江西电视台都在这一片，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多是背着书包的学生、夹着书本的学者。

“搬到文教路，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这里的人文气息，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每天看着这些年轻的学生进进出出，看着教授们在书架间挑书，我就觉得，青苑终于找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新华网 2012 年 12 月《万国英：实体书店改革 夕阳产业亦可做成朝阳事业》专访

也是从这时候起，中国的高等教育迎来了大规模扩招。江西省的高校在校生，从 1998 年的 10.2 万人，暴涨到 2008 年的 82.3 万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渴望通过阅读，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可市场化的浪潮也汹涌而来，越来越多的书店，开始转向卖教辅、卖成功学、卖养生书，那些冷门的学术著作、深刻的人文经典，被越来越多的书店请出了书架。

万国英却反其道而行之。她把书店从 20 平米，先后扩容到 120 平米、300 平米。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彻底砍掉了教辅、成功学、养生书这些赚钱的品类，只做人文社科。

“很多人劝我，说教辅书卖得火，一本顶十本人文书。可我知道，青苑的读者不是来买教辅的。他们是来买那些能滋养思想、能让人成长的书的。如果我也去卖那些快餐书，那青苑就不是青苑了。”——《江南都市报》2022 年 7 月 1 日《你好，万国英》

她推翻了之前凭个人喜好选书的模式，天天跟在师大的教授、社科院的学者身后，听他们聊书、聊学术。“我跟着陈老师学哲学，跟着李老师学历史，慢慢才明白，选书不是看好不好卖，而是看有没有价值。一本好书，哪怕一年只卖一本，只要能帮到一个读者，就值得。”

于是，青苑的书架，变成了一座立体的人文思想殿堂。商务印书馆的汉译名著，整整齐齐地占了一面墙；三联书店的新知文库、理想国系列，按照学科脉络排列得清清楚楚。那些在别的书店根本找不到的冷门学术书，在这里总能找到。

为了让南昌的读者，能和北京、上海的读者同步读到最新的好书，万国英大力发展起了社科图书批发业务。巅峰时期，她的批发业务，覆盖了江西全省 11 个地市的 200 多家县域书店。“很多人说我傻，好好做零售不行吗，非要费力气做批发。可我知道，只有批发的规模起来了，我才能在出版社拿到更优先的货源。哪怕是限量版的学术书，我也要第一时间拿到，让江西的读者不用等。”——《当代江西》2025 年 12 月刊《青苑 33 年，守护一座城市的精神原野》

那时候的青苑，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从早到晚，书店里都挤满了人。学生们靠着书架，一站就是一下午；教授们推着小推车，一本本挑着学术著作；陌生的读者，会因为一本共同喜欢的书，站在书架旁聊到天黑。

“周末的青苑，就像一个盛大的思想聚会。我经常能看到，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本《万历十五年》，从历史聊到人生，最后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了一辈子的朋友。这种因为书而产生的联结，是最纯粹、最美好的。”—— 万国英 2018 年南昌全民阅读大会发言

文教路的十二年，是青苑的黄金时代，也是南昌读书人的黄金时代。年复合增长率超过 32%，2008 年营收突破 1200 万元，核心会员超过 1.2 万人，其中 92% 都是高校师生、科研人员和文化从业者。青苑，成了江西知识群体公认的 “第二图书馆”。

梧桐树叶落了又长，青苑的书架，换了一批又一批书。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在这里读完了大学，读完了研究生，走向了社会。可无论他们走多远，回到南昌，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总是青苑。

“我在师大读了七年书，青苑也陪了我七年。我的毕业论文，参考的大部分书，都是在青苑买的。万姐知道我研究现当代文学，每次有新的相关著作，都会特意给我留一本。那时候没有钱，经常在青苑蹭书看，万姐从来没有赶过我。对我来说，青苑不是一个书店，是我的精神原乡。无论我走多远，只要回到这里，心就静下来了。”口述人：卢普玲，江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师，1998 年成为青苑核心会员来源：中国新闻网 2025 年 4 月 23 日《一家独立书店走过三十三年 店 “长青” 人常来》

三、2009-2019：电商寒潮中，一座心灵港湾的坚守

2008 年之后，电商的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中国的图书行业。

京东、当当的价格战一轮接着一轮，三折、五折的新书随处可见。动动手指，书就能送到家门口。线上图书零售的占比，从 2008 年的不足 10%，暴涨到 2019 年的 70% 以上。南昌街头，一家又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书店，悄无声息地关了门。据江西省书刊发行业协会统计，2008 到 2019 年，南昌超过六成的民营书店，永远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很多人对万国英说：“青苑也关了吧，现在谁还去实体书店买书啊？” 可万国英摇摇头：“电商能卖书，可它卖不了翻书的触感，卖不了偶遇好书的惊喜，更卖不了人和人之间的温暖。只要还有人需要一个能安安静静读书的地方，青苑就不能关。”—— 澎湃新闻 2022 年 4 月《城事 | 南昌独立书店，走出至暗时刻》深度报道

她看得很清楚，电商解决的，只是 “买书便宜、便捷” 的需求。可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南昌的读书人，更需要的，是一个能逃离喧嚣、安放心灵的地方。“我们每天被手机、被工作、被各种琐事包围，心总是浮着的。只有走进书店，拿起一本书，心才能真正沉下来。”

2010 年，青苑搬到了洪都北大道，1200 平米的空间里，万国英做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 “疯了” 的决定：把近一半的面积，做成免费的阅读区、沙龙区和儿童绘本区。

“很多商人说我傻，说这么好的地段，多摆几个书架，就能多赚很多钱。可我觉得，书店不是仓库，不是把书堆起来卖就行。读者来书店，不是为了买一本书就走，他们是想找一个能坐下来、能放松、能交流的地方。我宁愿少摆几排书架，也要给读者留一片安静的空间。”——《江南都市报》2022 年 7 月 1 日《你好，万国英》

阅读区没有最低消费，没有 “不买书不能坐” 的规矩。哪怕你只是进来躲雨，只是想读自己带的书，也不会有人打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沙发上，桌上放着免费的白开水。很多上班族，中午会来这里坐半个小时，读几页书，再回去上班；很多老人，会在这里待上一整天，安安静静地看报纸、读杂志。

万国英主动砍掉了电商平台上卖得最火的低价畅销书。从每年新出版的二三十万种图书里，她只精选四万到六万种，摆上青苑的书架。“算法只会给你推你已经看过的、你喜欢看的书，它会把你困在信息茧房里。而青苑的书架，是有温度、有思想的。我们会把那些被算法忽略的、真正有价值的好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让读者能偶遇惊喜，能打破自己的认知边界。”

2009 年，万国英正式启动了 “青苑书友会” IP。作家签售、学者讲座、读书沙龙、诗歌朗诵、本土文化对谈…… 十一年间，青苑举办了超过 数百 场公益文化活动。阿来、周国平、葛剑雄、流沙河、西川…… 数百位国内顶尖的作家、学者，都曾来到青苑，和南昌的读者面对面交流。

“2011 年，流沙河先生来青苑做分享。我们只提前一晚在微博发了一个简单的海报，没想到来了两百多个人。书店的楼上楼下，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很多人站了三个小时，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安安静静地听先生讲诗。那一刻，我特别感动。我知道，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依然有很多人，热爱文字，热爱思想。”—— 万国英 2023 年 “全国最美书店” 领奖发言

针对年轻父母的需求，青苑开辟了独立的儿童绘本区。万国英亲自挑选绘本，摒弃了那些功利化的教辅资料，只选那些能培养孩子想象力、能给孩子带来快乐的好书。她还常态化举办亲子阅读沙龙，累计举办了三百多场儿童阅读活动。“我希望，青苑的书香，能一代一代传下去。让现在的孩子，也能像我们当年一样，在书香里长大。”

这十一年，青苑的图书零售增长停滞，年营收稳定在 1100 万元左右，利润从百万级降到了盈亏平衡。可它的会员数量，却从 1.2 万人，暴涨到了 10.8 万人。越来越多的南昌人，把青苑当成了自己的 “城市客厅”。开心的时候，来这里读一本书；难过的时候，来这里坐一会儿；迷茫的时候，来这里听一场讲座。

“刚参加工作的那几年，我特别迷茫，每天都过得很焦虑。只有周末走进青苑，坐在靠窗的位置，读一下午书，心才能真正静下来。我在这里的一场《南昌人》读书沙龙上，遇见了我的先生。那天我们都坐在台下，聊起对南昌老城的记忆，聊起程维笔下的南昌人，才发现彼此有太多说不完的话。后来我们结婚、生女，现在女儿五岁了，我们依然每周带她去青苑读绘本。对我们一家人来说，青苑早就不是一家书店了，它是我们的精神家园。”口述人：陈雯，青苑资深会员，2012 年起参与青苑书友会来源：中国新闻网 2025 年 4 月 23 日《一家独立书店走过三十三年 店 “长青” 人常来》

四、2020 - 至今：双向奔赴里，一座书香共同体的筑就

2020 年的春天，新冠疫情的阴霾，笼罩了南昌城。

青苑的门店，停业了近三个月。没有一分钱的收入，可店里 51 位员工的工资、社保，每个月就要 30 万元。万国英每天坐在空荡荡的书店里，看着一排排熟悉的书架，心里特别难受。“我当时真的以为，青苑要倒了。我对不起那些跟着我干了十几年的员工，更对不起那些爱了青苑几十年的读者。”—— 青苑书店官方公众号 2020 年 3 月《我是青苑书店，请不要让我冻毙于风雪》

2020 年 2 月 24 日，万国英给读者写了一封信，标题是《我是青苑书店，请不要让我冻毙于风雪》。她在信里，坦诚地说了青苑遇到的困难，发起了会员充值自救。可她特意把充值的上限，设为了 2000 元。“我不能把书店的生存压力，转嫁给爱我们的读者。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哪怕最后真的倒了，我也心安。”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信发出去的第二天，充值的钱，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有读了二十多年书的老读者，二话不说充了 2000 元；有还在上学的学生，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都充了进来；有专程从赣州、九江乘大巴赶来的读者，充了值，连一本书都没拿就走了；甚至有一位读者，想直接转账 10 万元，被万国英婉言谢绝后，发动了身边十几个朋友，每人都充了 2000 元。

半个月的时间，青苑收到了 50 余万元的充值款。很多读者在充值后，留下了同一句话：“青苑守了我们几十年，现在，该我们守青苑了。”

“那天我看着后台的充值记录，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守着青苑，守着读者。可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我在守着他们，是他们在守着我，在守着青苑。青苑从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所有南昌读书人共同的家。”——《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2026 年 4 月 10 日《要把书店一直做到 80 岁》

这场双向奔赴的守护，不仅让青苑挺过了生死关，更让万国英彻底想明白了青苑未来的路。“青苑的使命，从来不是守好一家门店。而是要把三十四年积累的书香，送到南昌的每一个角落，让更多的人，能读到好书，能爱上阅读。”

恰逢南昌大力推进 “15 分钟城市阅读圈” 建设，截至 2025 年底，全市已经建成了 111 家孺子书房，实现了城区街道全覆盖。万国英带着青苑的团队，全面对接了南昌的公共阅读体系。

他们为江西省图书馆、南昌市图书馆、高新区图书馆，以及全市 111 家孺子书房，提供全流程的选书、配书、陈列服务；他们为 “赣图大讲堂”“豫章讲坛”，策划并运营了上百场文化活动；他们走进社区、走进学校、走进乡村，举办了上千场公益阅读推广活动。

“以前，读者要跑十几公里，来青苑买书、听讲座。现在，我们把青苑的选书品味、青苑的文化活动，送到了读者的家门口。不用出门，在家门口的孺子书房，就能读到青苑精选的好书，就能参加高质量的读书沙龙。这才是真正的阅读普惠。”—— 南昌市人民政府 2024 年 12 月《南昌：点亮阅读之光 开启 “书式生活”》官方发布

为了唤醒南昌人的本土文化认同，万国英在青苑最核心的位置，设立了江西本土作家与赣鄱文化专属专区。她系统性地梳理了江西的本土文化作品，从程维的《南昌人》、江子的《青花帝国》，到南昌老城历史的小众研究著作，只要是关于江西、关于南昌的好书，她都会重点陈列、重点推广。“南昌人要先读懂自己的家乡，才能更好地走向世界。青苑有责任，把赣鄱文化，讲给更多人听。”

2024 年，青苑启动了 “读者领读人” 计划。从核心会员中，招募热爱阅读、愿意分享的普通人，通过专业培训，培育成民间阅读推广人。青苑免费为他们提供书籍、场地和活动支持，让他们带着自己的社群，开展读书分享活动。

“以前，阅读推广是青苑一个人的‘独角戏’。现在，我们要让它变成全城读书人的‘大合唱’。每一个爱读书的人，都可以成为一盏小书灯，照亮身边的人。当千千万万盏小书灯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南昌，就会变成一座书香之城。”—— 万国英 2026 年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筹备会发言

如今的青苑，2025 年营收突破 2000 万元，营收结构彻底重构：公共文化服务占比 40%，非书业务占比 25%，图书零售占比 35%，彻底摆脱了对图书销售差价的依赖。2023 年，它获评了第二届全民阅读大会 “年度最美书店”；2026 年，它成为了第五届全国全民阅读大会南昌主会场的核心合作方。

可万国英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书店里。她会整理书架，会和读者聊天，会亲自为读者推荐好书。有人问她，打算把青苑开到什么时候？她笑着说：“我和老王说好了，我们要把书店开到 80 岁。只要我们还能动，只要还有读者需要，青苑的灯，就会一直亮着。”

“2020 年，我和很多读者一起，充值救了青苑。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和青苑的命运，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现在，我家门口的孺子书房，选书都是青苑团队做的；我也报名了青苑的‘读者领读人’计划，每周都会在社区，带着邻居们一起读书。从青苑的读者，变成书香的传播者，我觉得特别骄傲。我们和青苑一起，正在把南昌，变成一座更有温度、更有书香的城市。”口述人：赵兰，高新区社区居民，1998 年成为青苑读者来源：《南昌日报》2026 年 4 月 7 日《守得一方文化天地 赠予一城馥郁书香》

结语：只要书灯还亮着

三十四年，弹指一挥间。

南昌这座城，变了太多。高楼越建越高，马路越修越宽，曾经的老巷变成了商圈，曾经的少年变成了老人。可青苑书店，依然守在那里，守着满室的墨香，守着一代代读书人的初心。

这盏灯，在匮乏的年代里，点亮了正版阅读的微光；在功利的浪潮中，守住了深度阅读的阵地；在浮躁的时代里，筑就了安放心灵的港湾；在全民阅读的今天，照亮了整座城市的书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