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昌那天,我又特意绕了一趟九江。
从庐山下来往北走,能看到长江边上那片新开发的区域,楼盘广告牌上写着"对接南昌都市圈核心""一小时通勤圈"。司机师傅是本地人,跟我说这两年九江往南发展的劲头很足,修路、建产业园、引人才,动作一个接一个。我问他怎么看这事儿,他笑了笑:"你看南昌不也在往东拉嘛,只不过九江这边先动起来了。"
从地图上看,九江往南的共青城、永修这一带,确实跟南昌靠得很近。前几年昌九一体化喊得响,但实际动作慢,原因很简单——基础设施还没彻底跟上。这两年不一样了,昌九高速扩建、城际铁路开通、产业承接园区落地,九江主动往南靠,南昌也在接招。
我去永修那边转了一圈,看到好几个从南昌转移过来的电子制造厂,工人宿舍楼还是新的,食堂菜价比南昌便宜一块两块。厂长跟我说,这边地便宜、政策好,工人住得离老家近,流失率比在南昌低。这不是被"压"过来的,是算清楚账之后主动来的。
南昌这边呢,东边的瑶湖片区、小蓝经开区这几年也在发力,但速度确实没九江那么明显。不是不想动,是东边的土地整理、拆迁成本比九江高,加上原本就有一些老工业区要改造,进度自然慢一些。我问过几个做规划的朋友,他们说南昌东拓的重点在于留住高端制造和研发中心,跟九江那边的加工制造形成错位,各干各的活儿。
我在南昌住了几天,特意去瑶湖那边看了看。湖边新修的科创园区挺大,但入驻率还不算太高,有些楼还在装修。旁边大学城的学生倒是挺多,周末骑共享单车在湖边转悠,奶茶店、小吃摊热热闹闹。这片区要真正"活"起来,估计还得两三年。
反倒是九江那边,因为靠着长江和庐山,旅游带动的消费一直很稳。我在九江老城区吃了顿萝卜饼和茶饼,店主说现在南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周末两天能顶平时一周的生意。这种互动其实比单纯的产业转移更实在——你来我这儿玩,我去你那儿上班,钱在两个城市之间转着圈流动。
南昌东边的规划我也看了,轻轨、商业综合体、国际学校,配套一个不少,但落地需要时间。九江那边动作快,是因为起点低、空间大,一张白纸好画画。南昌这边底子厚,牵扯多,每一步都得算得更细。不是谁比谁强,是阶段不同,节奏不同。
回程路上我又想,其实所谓"拉顺"这个词本身就挺有意思。它不是说修条路、开个园区就算完事儿,而是人怎么流动、钱怎么分配、资源怎么共享。九江往南动得快,南昌往东动得稳,两边都在找自己的节奏。
真要说问题,可能不是东边拉不顺,而是大家对"顺"的理解不一样。有人觉得产业全集中在一起才叫顺,有人觉得各有分工互相补台才叫顺。我倾向于后者。一个城市的发展,从来不是靠单一方向的扩张,而是多个支点同时发力,最后形成一张网。
这次来回跑了一趟,我反而觉得南昌和九江这种状态挺真实——没有谁完全碾压谁,也没有谁完全掉队,都在往前走,速度有快有慢,方向有偏有正,但大方向是对的。这不就是城市发展该有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