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25年11月9日,南昌马拉松比赛当天,我一路奋进,终于冲过终点拱门,计时器上,赫然是2小时31分。
我的眼前有些模糊,遍寻不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虽然没跑进230,但是比起整整六年没有刷新过的233,还是PB了。
具体多少秒来着?马拉松一级是2小时31分10秒,好像没有达标。
我提起手腕,手表没有亮屏。于是我按了一下左上角的按键。
1点37分。
等等!什么?
妈的,原来是在做梦。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距离南昌马拉松开赛还有将近六个小时。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哎,梦是反的,不吉利啊。而且按照弗洛伊德《梦的解析》里的理论——梦是愿望的(反向)达成——看来最近这个阶段,231完赛我就满足了,真是不思进取。
隔壁床上,睡着一个不打呼噜的男生,叫做温敏。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2023年兰州马拉松的领物会场。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
他拿着手机边走边直播,我看到他肩膀上的数字纹身,已经划掉的322、308、302.259,和没有划掉的229。
两年半过去,他已经是马拉松和半程马拉松的双健将了(男子全马219:19内、半马106内)。
前阵子看视频得知,他是从重症腰间盘突出、无法正常行走,到复健、训练、自我超越。
我对双健将什么的并不在意,这世界上跑得快的人很多,甚至跑得快的不是人的更多。但温敏的这些经历放在电影里,就是那种我很喜欢的励志男主角。
这次机缘巧合,人生初识,跟他做了两日室友——原本我俩不住一起,临时调了。
我以为自己会问他一些问题,但其实也没有太多交流。
周五一起去了趟滕王阁,帮他拍视频的时候,得知他还是军人出身,不免有些羡慕。
来到南昌,他有红色的来处,离开南昌,他有金黄的去路。在我,只有千百遍地默诵: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我说温敏,以后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叔;这样既能显出我对你的尊重,别人也知道其实我比你年纪大。
他不依,还是叫我泉哥。我也不管,叫他健将哥哥。
温敏另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几乎不会让话掉地上。可能是性格使然,也可能跟他做跑步训练营有关。
我们在电梯里看到地上有瓜子皮,雯妈吐槽了一句没素质,温敏马上接话说:查监控,给他送回去。
我意识到他有一种天然的幽默感。幽默感这玩意,用好了是艺术,用不好就是攻击;或者说用好了是有艺术的攻击。
这世上有百分百的女孩,有百分百的出轨,有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温敏百分百接包袱。有机会我得送他一副快板。
周六中午,温敏喊我去吃面。老板娘是一位四川阿姨,颇为亲切,在我感觉甚至有点过热。
温敏倒是有问必答,应对自如。从从哪儿来、干什么、跑步什么水平,一路说到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我冷汗直冒,深怕这些问题对我再来一遍。因为我既不知道女朋友是做什么的,也没有多少跑步水平。还好,阿姨对温敏的回答很满意,没有再问一遍。
阿姨问了一个新问题:明天的马拉松,你们能跑多少名?
我说温敏明天要站台,温敏说我明天能跑前五十。温敏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前五十,于是我说跑前五十没用——因为前8才有奖金,“没用”是对于拿奖金而言。
阿姨当即说道:小伙子我跟你讲,不要什么事都讲有用没用,很多事都是没用的,但还是要去做;你做的是你认为对的事。
阿姨的话我是认同的,因为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但在阿姨看来,可能会显得我既没有实力,又没有觉悟。
事情往往是这样,不止一面,甚至不止两面。当我们说是,并不代表立场是否;反之亦然。
比如说我不爱喝酒,还酒精过敏,并不代表我不愿意跟一些人把酒言欢。
温敏兴致勃勃,要阿姨再说一遍,录下来发给学员观摩学习。阿姨却忽然羞涩起来,不愿意出境。
再聊下去,阿姨说到是嫁来南昌,如今离异带娃,一个人照看这家店。
我忽然有种看综艺节目的恍惚,这里有生活、有苦难、有价值、有悲悯、有戏剧感。大城小店,倾心之谈,萍水相逢正是他乡之客。而在这一幕里,我是什么角色呢?
啊,“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南昌啊南昌。有才华的是王勃,背再多、再熟的《滕王阁序》,也不归程泉。
2
南昌马拉松,温敏获得了半程第3名。
另一位我们寄予厚望的小谷同学,第2公里他追上我的时候就不在第一梯队了,10公里折返后我又追上他,已经放慢配速,退出竞争了。
小谷说,近段时间状态不太好。
竞技状态是很难讲的,有实力未必能全部发挥,这也正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所在吧。
赛前的周五晚上,一家大排档,我们去吃饭。人越聚越多,包间坐不下后换了室外,再把椅子添了又添。把酒言欢,我也把杯碰了又碰。
我想喝他个烂醉。
我跟温敏说,周日你还要站台呢,少喝点。温敏说,站不站台的已经不重要了,开心最重要。
我深以为然,不过散场临走他还在拿手机拍我,分明也没喝到位。而我还在吃大米饭,说明我喝多了还没吃饱。
诚然,我为新友旧识的相遇重逢喜悦,但心里有事堵得难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举起杜康,愁更愁。
我想把在座每个人都记得,但似乎是徒劳。
坐在我右手边的,是南马时跑在我前面的八浩。逆时针数过去,会在下周郑马当天过生日的硕哥;被我记混成另一位大圣、还没好意思跟他说的大圣;南马会跑出PB的敏仪;在昆明拥有一条街的大景老师;四位群主,二丽三多四黑五毅,刘毅还是我前室友;走路像军姿的浩浩;我送过花花、有一对“双胞胎”的雯妈;健将哥哥温敏;特别开朗的狗哥;成都第一直男刘哥;喝椰汁的导游小沈;让我背《滕王阁序》的亭亭;喊着“开心开心”的老刘;美食博主破3大神申申。
有些菜来不及吃,有些人还不相识,有些事尚未发生,有些话尚待时机。当晚的南昌飘着小雨,没有月光,但有些记忆自带光芒,不会被遗忘。
回到酒店,想起来要去找雯妈拿海昏侯的吉祥物。雯妈发消息说明天再拿的时候,温敏已经陪着我到她房间门口了。
我看见稳稳也在房间里,远远打了声招呼,她也走了过来。
我摆摆手说稳稳你好,明天早餐跑,陪我拍一张从八一桥下并排跑过的照片,就是群里之前发的那张。
稳稳面露难色,雯妈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推我走开,让我别拉人家稳稳。
我脑子里只有明天要拍的素材,但意识到此刻自己脸红异常。喝一口都上脸的体质,何况觥筹交错。
于是我说:“雯妈,你不会觉得我喝多了吧,我只是跟稳稳说明天拍个照片……”
“这是慌慌,稳稳还没来!”雯妈叹了口气。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温敏也为我沉默,沉默得像徐志摩。我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只海昏神侯。
当然,上面这段是节目效果。我并没有把爱喝美食的李慌慌,错认成跟雯妈同名的口红稳稳——要记得每个人的艺名确实有点难度,在此顺便说一下:程泉不是我的艺名,身份证那个程永全是户籍登记错字了。我奶奶去改过一次,各种原因最终版本还是错的。
而在西安马拉松我写了没发的段落里,乌贼问我,摄影师里是不是只记得阿呆。我说,那不能,还有小雨、大景、小绵羊。乌贼拿出手机,让我郑重又说了一遍,然后其事告诉我:人家叫小肥羊。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申申也为我沉默,沉默吃着满桌的肥肠。
年纪大了,确实记忆力不太好了。去滕王阁背《滕王阁序》,才得了97分。
爱喝美式的慌慌美女,是我在兰州马拉松的早餐跑,看到她在中山桥凭栏拍照,恰好拍了一段逆光的视频。那一抹曼妙的身姿,像动漫里所谓凭一个剪影就可以分辨出的人物一般。那天的兰州阳光刺眼,但有些记忆逆光璀璨。
好,我夸完了,下回请跟我拍一段并肩跑步的素材,求求了!慌慌,稳稳,我们仨把照片拍好,比喝美式强。
拍完喝美式,我请客。记在乌贼账上。
沈乌贼,一个90,不讲武德,不顾巨大的年龄差距,欺负我一个80后记忆力衰退。他要是年轻1265岁,还不得欺负少陵老无力,公然抱茅入竹去。
我们在西安吃葫芦头泡馍的那天中午,乌贼肯定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我会大开脑洞,把他跟杜甫扯上关系。真是人生何处不青山,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3
从雯妈那里拿了海昏神侯回到房间,温敏又去喝酒去了。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写了南昌马拉松赛记的第一个章节,直写得泪眼婆娑、自怨自艾。干脆也下楼找去,再喝一杯。
房间里有温敏、刘毅、狗哥和亭亭。
桌边摆放着空啤酒罐,桌上是花生瓜子扑克牌。可能没有扑克牌,因为记忆常常是靠不住的。
这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他们也差不多要散场了。我倒了一杯,提议一起干一杯。
温敏吐槽说:“喝到结束了你来了,干什么干。”
我悻悻作笑:“来吧,喝一个,都在酒里了。”
狗哥已经喝得八九不离十,这时候可能还没学会石化的技能,说着就要展示训练的痕迹。也就是我、刘毅跟温敏拦着,要不然还不得便宜了亭亭。
亭亭说:“程泉,你背一下《滕王阁序》,有些字的音我不会读。”
我透过她的眼镜片望过去,一时不能分辨她是不是也喝多了。因为我以前喝多了容易给别人背什么《长恨歌》啊《兰亭集序》什么的。
看在她眼神很真诚的份上,我背了第一段。这是我在南昌当众背的第4回。
第一回背给沈乌贼。我都故意起头“永和九年,岁在癸丑”,他还在录视频。没办法就背了一段。
第二回是在滕王阁游客中心。
第三回是一起去滕王阁拍照,狗哥让我背几句用在视频里。
直到狗哥还是乌贼跟我提起,说有个女生跑得很快,说我直播破3可以直播狗哥。
我一直比较排斥专门去直播某个人,赛道遇上是随缘,专门去播总像是上赶着蹭流量。
等到南昌真的见到狗哥,接触下来,真的是阳光开朗、大方亲切。我说有机会一定会比赛带她,直播。设想的重庆马拉松,但终究没有履行;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里就不展开写狗哥了,我们之后还会见到。
南昌马拉松,最应该写的,是阿呆。毕竟,我一个大老爷们,在终点哭着抱了人家一下。
另,周五晚上,也就是周六凌晨,喝酒回来之后,我把温敏扔在洗手池边的团服洗了晾晒,做好人好事一件。
记在这里不是为了向雷同志学习,只是为了说明一下,我没有喝断片。
4
阿呆,是来到南昌的摄影师之一。
周五,另外两位摄影师大景和小雨也到了。
周六早餐跑,起床时下了一夜的雨已近停歇,但去到南昌故郡,又逐渐迷离,临近七点,越来越密。
我照常开了直播,但没跑出几百米,还是把器材收了。预定4公里的路程,也跑到1公里过街天桥处,就临时结束直接进入下一步早餐环节了。
雨也匆匆,跑也匆匆。
我只记得乌贼驻足桥边大喊,“来让申申带大家背一下《滕王阁序》”;只记得大景略带沮丧,说“天气不好,拍不出片。”只记得小挂件背了黑色的包,我要过来给她背到了早餐店。只记得乌贼、申申、400、刘毅、二黑他们给大家端粉到桌,查漏补缺……
而我惦记的并肩跑过八一大桥下的照片,融化在雨里。阿呆给我拍了一张穿着雨衣的照片,小雨给阿呆拍了一组雨里追赶早餐跑队伍的照片。
阿呆跑得一点不像个跑者,但这组照片拍得很好,我专门下载下来,像欣赏日剧里的女主奔跑桥段。那种意境,速度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热烈,是一份追逐、一瞬激扬、一种情绪。
生活终究会归于平淡,奔跑也总会停下脚步,但向前跑时的那份热烈和情绪,一瞬定格,永远炽热。
小雨的照片常常是这样凛冽的渲染,炽热的宣泄——除了对不上焦的时候。据某位常年批量采购比赛照的博主透露,如今的小雨,“已经成为一名很优秀的摄影师”。
周五领物那天我摸了摸他的肚子,他说以前的牛仔裤都穿不上了,是该减减肥了。晚上就看到他在群里急切地问:那个“洪都大拇指”到底在哪儿?洪都大拇指是江西的连锁奶茶品牌,我有理由相信,小雨去奶茶店,一定是为了拍素材!
我忘不了他在雪地里的奔跑,忘不了他在赛道边的绿帽,忘不了他在出片后浅浅的微笑。我脸皮没有老妖厚,喊不出谁谁谁我爱你,但是小雨我爱你,谢谢你拍的照片。尤其是我和美女们的合照。
我早晚在赛道上给你磕一个,或者哭一个。
阿呆往前跑的时候,手机和房卡都给跑掉了。她回头看我捡了起来,喊着“帮我拿一会儿”就继续冲上去了。我觉得很燃,然后到饭店还给她的时候,让她记得把腰包拉链拉上。
早餐跑结束,我先回了酒店。出门的时候乌贼穿得少,他还有点感冒,我就把外套给他穿了。
回到酒店,我心想等会拿衣服还能见到乌贼。不久,他发消息说,外套放敏仪那里了。我心想,哇,那可以见到敏仪美女了。
又过一会儿,大景发消息说衣服在她那儿。我心想,哇,那可以见到大景老师了。
最后,我顺利地见到了酒店前台。因为大景老师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外套放前台了!
气得我当场拍案而起,站到镜子前面,“魔镜啊魔镜,吾与城北徐公孰美?”
很明显,镜子是天津产的,不理我。还是狗哥对我好。
接下来,就到了大梦初醒,南昌马拉松的真实现场。
5
南昌马拉松,我的第108场马拉松,下半年连续跑的第5场全马。
有必须跑个好成绩的原由。
最好跑进2小时30分。
但连续比赛的疲劳堆积,加上赛前饮食也没有克制,前半程要稳一些。配速放在3分35秒左右,半程115,不要快。先跑一半再说。
前5公里用时17分57秒,均速3分35秒整。但感觉状态很差,就稍微放慢了速度。
第2个5公里用时18分16秒,平均配速3分39秒。
我不爱跟着集团跑。前5公里在女子第一集团前面一点点。
大概第8公里,也就是降速不久,后面追上来一队脚步声。
等到10公里,我就有点跟不上黄菲了。这让我有些愤懑,给了自己几个耳刮子,提起精神,又把配速加到了3分35秒。
第3个5公里,也就是11到15,用时17分57秒,平均配速3分35秒。
过半程,官方计时是1小时16分11秒。加上赛道多出的100多米,配速大概还在3分35秒。
我给了自己很多次耳光,但显然,2小时30分是跑不进了。顺利的话,还能跑个PB。
然后在28公里上,岔气了,连带着肚子疼、反胃。
很难说是怎么坚持完赛的,我只记得大概在36公里又见到了小雨。我想比个心,但不成样子。
撑过了他的镜头,我趴在补给站的垃圾桶上干呕。
风有些大,黑色大垃圾袋和塑料围挡配合得不是很紧密,把我的头埋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自己一头扎进去,能不能变成一只甲虫死在那里。因为作为一个人死在当场,会给别人添麻烦。
啊,怎么敢轻言说死呢。快爬起来继续跑,赶紧完赛,赶紧回家。
那一公里,我觉得很漫长,但实际用了4分50秒。后面的路,我觉得在拼命迈步,但第42公里用了5分02秒。
我按着肚子,咬着牙,终究还是迈过了拱门。
走到旁边坐了一下,眼泪有些止不住了。我回头又看了拱门的计时器,准备离开。
恍惚听到主持人在说我,又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阿呆。
我朝阿呆鞠了一躬,尽量平复了一下情绪。伸手走过去,向她索要了一个拥抱。
在南昌,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两句话,一句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另一句,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迈过拱门,真是整个快碎了。跑崩没什么大不了,我跑崩的比赛太多了,但不该是在南昌。
阿呆给了一个拥抱,拍了拍我。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毕竟,哽咽还没止住。
感谢阿呆老师,不光要拍摄提供情绪价值,还要安慰提供身体架子。
另外,特别感谢家原,把上面这段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而我完!全!没!看!到!他!
现场的解说主持是鸣驰,确实在说我;喊我名字的是家原。但当时我视线迷蒙脑海轰鸣,请原谅,家原。
再次感谢你的珍贵视频,我婚礼上就放这段视频。啊不是,等我PB了,就发这段视频。
回酒店洗漱完毕,大家又去聚餐庆祝。我去买了胃肠宁,鼓起肠胃又干了几杯。
在分别之前,坐在桌子里面的乌贼,让拿他的手机合影留念。
我挥了挥手,从一群人的欢畅时辰,走向一个人的离合悲欢。
6
南昌,江西省省会。
公元前202年,西汉大将灌婴在此筑城,始称灌婴城。明代定名为南昌,寓意南方昌盛、昌大南疆。
2025年10月11日,南昌马拉松比赛日。
2025年10月9日,
南昌马的行程是早定好的,可是,我大概不应该来。
原定的10月7日出发,5日下午,看预报6日郑州有雨,就改签了提前一天出发。
当天晚上,爸爸视频通话,说家里的猫病情又恶化了。
画面里,爸爸甚至苦笑了一下,说可能就这一两周了。
那个画面,像在气球上扎了一根刺。
猫是我们一家的猫,却是爸爸唯一的猫猫。
我看过许多悲欢离合,屏幕里、现实里;我读过“死并非作为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我听过“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但当这个命题切肤之痛,我还是参悟不透。
或许是一种逃避,10月6日我人在南昌,不在南阳。
到南昌的晚上,跟朋友一起跑步。他开玩笑说,跑步超过他的死全家。
我们并不知晓各自的生活,不知者不罪,我也从不信怪力乱神,但真跑起来,不敢超过他半个身位,直到他停下脚步。
这种太随意的玩笑,咱以后别说了。
在南昌的几天,我随时准备回家。
我在等一个消息,又不希望会有消息,没有消息就算是好消息吧。但这种等待的状态,像心上悬着一块巨石,西西弗斯永远推不上山的那块巨石。
我在残忍和可怜里踟躇,在悲伤和平和间跌宕,在身后和生前上违和。
现在是2025年10月7日,马上凌晨一点,就写到这里吧。狗哥他们还在房间对酌,下去再喝一杯吧。
我会跟他们说一句:都在酒里。
上面,就是写的第一个章节,但删掉了1277字,调到了最后。
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一个“我”。“我”的生活里天大的事,很多时候只是他人生活里的一条资讯,淹没在更大、更多的资讯里。
最后,其实我家没有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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