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从上海回到南昌,见过老母亲之后,我心里最想见的人,就是湘。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比我大三岁。我读书早,班里同学大多比我年长,她便一直待我像亲姐姐一样。她名字里的“湘”,是湖南的简称,因为她妈妈是湖南人,取名时便把这份乡情也装了进去。
整个大学时光,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上课下课同进同出,晚上钻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一起在校园里手牵着手散步聊天。我们同为班干部,工作上互相配合、彼此支持,她教会我许多人情世故。
那时候的我,对感情一事还格外迟钝。湘和学校一位年轻老师谈恋爱(一毕业他们就成家了),我竟一直后知后觉,妥妥当了很久的电灯泡。她常带我去那位老师房间问功课,我们还一起在小房间煮过方便面;老师带我们在外游玩,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我都只当是平常照顾,半点没往别处想。直到身边同学老师频频打趣,我才恍然大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也是在那之后一年多,我也开始了恋爱。恋爱对象是我中学同学(后来成了我先生),那时候在北京上大学,我们一个礼拜一封信。每一封往来的书信,我都会拿去和湘一起看,一起琢磨怎么回信,让她帮我把把关、出岀主意。青春里的心动与忐忑,因为有她陪着,安心的同时让我很快成熟长大。
我们还曾一起买布料,除了出现率最高的同款红衬衣米黄长裤,还到学校旁边的裁缝店做过颇有心机的同款裙子,我的裙子是红底黑圈,她的是绿底黑圈。穿着一样的衣服在校园绿地上拍照,是那段岁月里格外鲜亮的记忆。后来每次重逢拍照,我们都会刻意复刻当年的坐姿或站姿,就想把校园里的画面,一点点延续下来。
毕业后,我在国企工作,后来调到了上海;湘则留校当老师,前年退休,便去深圳帮女儿照看家庭和孩子。我们聚少离多,这一次,更是隔了整整两年才见上面。
可真正见了面,一点生疏感都没有。我们约在一个彼此都方便的湿地公园,像回到年少时一样,骑着双人车绕着公园慢慢逛,一路聊个不停。说不完的家常,道不尽的近况,想起当年的傻事,两个人都笑得格外肆意。
翻出这些年的照片对比看,从青涩校园,到中年奔波,再到如今退休安稳,模样在变,身份在变,可我们看向彼此的眼神,还是当年那般亲近。
旁人看或许只是流水日常,于我却是格外珍贵的情谊。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不必时时联系,却永远一见如故。
春天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回到家乡,见到藏在青春里、也藏在心里的人。
春风温柔,故人安好,便是最好的时光。